假肢
双腿截肢——一侧膝上、一侧膝下——依然像正常人一样行走
同一位双腿截肢患者(一侧膝上、一侧膝下)不用拐杖、不用手杖行走的两段真实视频,以及接受腔、悬吊系统、膝关节、对线和训练如何实现这一点的科学证据。
同一位患者的两段真实视频:一位年轻人失去了双腿,一侧在膝上截肢,另一侧在膝下截肢。穿上长裤后,几乎没有人能看出他是用两条假肢在走路。
身份信息已去除。这是单一个案,不能取代科学证据;每个人的结果取决于年龄、截肢原因、残肢、肌力和训练。
两段视频,同一个人
第一段视频(2015年)拍摄于患者穿短裤时:从接受腔、膝关节到假脚,两条假肢都清晰可见。第二段视频(2017年)拍摄于患者穿长裤时,他在河内的一条窄巷里行走,不用拐杖,也不用手杖。
把两段视频放在一起,最值得说的一点就显现出来:步伐均匀,两侧对称,身体挺直,不晃髋,也不必低头看脚。只有在穿短裤时,观看者才看到整台替代真腿工作的“机器”。
为什么这是一个特别困难的病例?
单腿截肢的人总有一条健侧腿作为支撑:它承担大部分体重,保持平衡,并弥补假肢暂时做不到的部分。双腿截肢的人没有这样的依靠。
发表在 Prosthetics and Orthotics International(国际假肢矫形学会 ISPO 的期刊)上的一项研究指出,双侧截肢者是假肢康复中人数很少却最困难的群体,因为没有健侧腿可以代偿,而且两条假肢必须相互同步。在英国,他们只占下肢假肢装配病例的约6%;截肢平面是决定行走能力的主要因素。
膝上截肢要“费力”得多
Waters等人的经典研究(Journal of Bone and Joint Surgery,1976年)证明:截肢平面越低,行走越好。Ettema等人的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(Prosthetics and Orthotics International,2021年)量化了与无截肢者相比的行走能耗:
| 人群 | 与无截肢者相比的行走能耗 |
|---|---|
| 膝下截肢,非血管疾病所致 | 增加约12% |
| 膝上截肢,非血管疾病所致 | 增加约41% |
| 膝下截肢,血管疾病所致 | 增加约36% |
| 膝上截肢,血管疾病所致 | 增加约102% |
读表方法:数字越大,说明与无截肢者相比每一步越费力。视频中的患者同时承担两种负担——一条膝上假肢和一条膝下假肢——而且没有任何一条健侧腿来帮忙。
Genin等人的研究(European Journal of Applied Physiology,2008年)得到类似结果:行走时,膝上截肢者的能量消耗比正常人高30–60%,膝下截肢者只高0–15%。
现实中,大多数双腿截肢者需要使用拐杖、手杖或轮椅
- 一项对291名因战争双腿截肢的退伍军人、平均随访25.4年的研究(Prosthetics and Orthotics International,2016年):88.3%仍需使用助行器具。
- 因血管疾病或糖尿病双侧截肢的老年人(Journal of Rehabilitation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,2015年):在第二次截肢前还能行走的人中,此后仍能行走的只有11%;双侧都是膝上截肢的人全部丧失了行走能力。
与这些数字相比,这位年轻人不用拐杖、不用手杖,自己迈着均匀的步伐走在窄巷里的画面,是一个非常值得珍视的结果。
是什么让患者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?生物力学的视角
假肢自己并不“会走路”。要让双腿截肢的人像正常人一样行走,每个环节都必须按生物力学原理来解决。
接受腔:传递力量的“地基”
全部体重从骨骼出发,经过残肢的软组织,传到接受腔,再传到地面。如果接受腔包裹不紧密:
- 每走一步,残肢都会在接受腔里上下“活塞”式移动,浪费能量,也失去对假肢的控制感;
- 压力集中在少数几个点上,引起疼痛、水疱和皮肤溃疡;
- 患者失去信心,转而依赖拐杖。
双腿截肢时,两个接受腔必须同样精确:一侧稍有偏差,整个步态就会歪斜,因为没有健侧腿来“纠正”它。
悬吊系统:保持残肢体积稳定
残肢在活动后会缩小。Board、Street和Caspers(Prosthetics and Orthotics International,2001年)测量了10名膝下截肢者步行30分钟前后的残肢体积:使用普通吸附式接受腔时,残肢平均损失6.5%的体积;通过单向阀形成真空时,残肢体积保持稳定。Beil等人(2002年)表明,真空接受腔降低站立相的正压,并增加摆动相的固定力。
对于膝上假肢,Gholizadeh等人(2014年)的系统综述得出结论:对所有膝上截肢者而言,并不存在唯一的“标准”悬吊系统;选择必须因人而异。这正是假肢必须个体化设计、不能买现成品直接装上的原因。
膝关节与对线:控制站立相和摆动相
- 站立相时,假肢膝关节必须稳定,不能突然打弯:对双腿截肢者来说,膝关节打弯就意味着摔倒,因为没有健侧腿来托住。
- 摆动相时,膝关节必须跟上步行速度,平顺地屈伸,这样脚才不会被地面绊住,步态也显得自然。
- 两条假肢必须同步对线:高度、足部安装角度、膝关节相对于重力线的位置。偏差几毫米或几度,身体就不得不靠晃髋或倾斜躯干来代偿。
在第二段视频中,患者穿着长裤时,这些代偿迹象几乎看不到——这是良好对线的结果。
髋部肌力与训练
双腿截肢者依靠髋部周围的肌肉来替代大腿和小腿已丧失的肌肉。前面提到的那项针对10名双侧截肢者的研究记录到一种趋势:髋部肌力越强,行走能力越好。因此,好的假肢只是一半;另一半是个体化的训练方案:平衡训练、重心转移、迈步练习,然后是真实地形(斜坡、楼梯、不平的路面)上的训练。
长期结果
患者从2010年、23岁时开始装配假肢。大约一年后,残肢自然萎缩,需要更换新的接受腔,但残肢皮肤依然健康,没有损伤,患者仍然不用辅助器具自己行走。2015年和2017年的视频显示,这一结果维持了多年。
对患者说实话:并非每个人都能立刻做到
每个人的年龄、截肢原因、残肢的长度和质量、肌力以及训练的决心都不相同。研究表明,非血管疾病所致截肢的年轻人通常预后更好。尽管如此,当接受腔设计精确、部件选择正确、两条假肢同步对线,并且患者按正确方法训练时,双腿截肢的人完全有可能回到几乎正常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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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文献
- Bilateral lower-limb amputee walking ability and the role of hip strength (10 bilateral amputees; two-minute walk test, isokinetic hip strength). Prosthetics and Orthotics International.
- Waters RL, Perry J, Antonelli D, Hislop H. Energy cost of walking of amputees: the influence of level of amputation. J Bone Joint Surg Am. 1976;58(1):42–46.
- Ettema S, Kal E, Houdijk H. General estimates of the energy cost of walking in people with different levels and causes of lower-limb amputation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Prosthet Orthot Int. 2021;45(5):417–427.
- Genin JJ, Bastien GJ, Franck B, Detrembleur C, Willems PA. Effect of speed on the energy cost of walking in unilateral traumatic lower limb amputees. Eur J Appl Physiol. 2008.
- Ebrahimzadeh MH, Moradi A, Bozorgnia S, Hallaj-Moghaddam M. Evaluation of disabilities and activities of daily living of war-related bilateral lower extremity amputees. Prosthet Orthot Int. 2016;40(1):51–57.
- Henson et al. Ambulation and independence among veterans with nontraumatic bilateral lower-limb loss. J Rehabil Res Dev. 2015;52(7):851–858. PMID: 26745753.
- Board WJ, Street GM, Caspers C. A comparison of trans-tibial amputee suction and vacuum socket conditions. Prosthet Orthot Int. 2001;25(3):202–209. PMID: 11860094.
- Beil TL, Street GM, Covey SJ. Interface pressures during ambulation using suction and vacuum-assisted prosthetic sockets. J Rehabil Res Dev. 2002;39:693–700.
- Baars ECT, Geertzen JHB. Literature review of the possible advantages of silicon liner socket use in trans-tibial prostheses. Prosthet Orthot Int. 2005;29:27–37.
- Gholizadeh H, Abu Osman NA, Eshraghi A, Ali S. Transfemoral prosthesis suspension systems: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. Am J Phys Med Rehabil. 2014;93:809–823. PMID: 2474345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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